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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四合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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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晓霞(磐安县公安局)

外婆家的四合院,前两个月突然被拆了。那些在四合院里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,那是关乎我一整个童年的记忆,那个承载我童年的院子,彻底地变成一堆平坦的烂泥。  

 

大家的院子

小时候,院子里住的是四户人家,最多的时候应该有八户吧,都是同宗同族,后来陆续有几户人家移出,住到新的水泥房子了。外公家住的四合院是土木结构,就是江浙一带最简单的最常见的。四合院之精髓,就在一个‘合’字,是独立的合,自我的合,主动的合。是与人无憾,与世无争的‘合’。四合院的四户人家就象一个大家庭,生活上互相照顾,不分彼此,到了饭点,如果哪家有好一些的菜色就会吆喝大家去尝尝,作为当时晚辈中唯一的女性选手,自是更加被优待。

院子外墙隔着一条不到一米的石子路,住着的是一对太公太婆,那时候已是八十多,虽是半路夫妻但是恩爱有加,家里也都打理得井井有条,我总是爱缠着太公给我讲神仙的故事。稍大一点后的暑假,我就和我哥哥两人抬着当时家里的黑白电视机,带着小霸龙去他们家打魂斗罗,好不自在。我记得那一年电视上正在热播《新白娘子传奇》。

当时那个年代,学雕刻这门手艺很挣钱,两户人家的舅舅都在院子雕刻做活,这也决定了每年元宵节我的花灯总是最漂亮的。有外公给我做的小兔子,拖着走,有舅舅们精心勾勒雕刻的贴纸方灯,提着走,全部都是纯手工制作,任性着呢。

 

春夏的院子是最有生气的。初春时节,昏睡的葡萄藤醒了,他们把庭院里的阳光剪得支离破碎斑斑驳驳,不多久,葡萄架上就摇曳着一片苍翠,连一片金黄阳光也漏不下来。清风徐徐地一摇,几片斑驳的阳光偶尔从叶缝间掉落下来,无限美好。与他们作伴的还有丝瓜藤、南瓜藤,我是十分喜爱这些张张扬扬的藤叶的。清晨推开外公家木质的窗户“咔吱”一望,绿叶田田,满眼碧绿的饱满苍翠,让人感觉到了新一天的爽朗和清新。还有一种植物不得不提,似乎是那个年代每户人家都必种的,长的像辣椒,圆圆的红红的,总是让人想要采摘下来咬上一口,但我至今也叫不出来她的名字。院子固然百般好,但也有我嫌弃的地方。我最受不了的是那口放在院子中间的水缸,因为那里装的是喂猪的食物,有的时候盛放久了,那种食物变质的味道真是“沁人心脾”,可是外公外婆总说闻不到。

那个时候外公家好像有种药材,院子靠正门的地方外公做了一个圆柱的大铁桶,像一个小型集装箱货车那么高大,下面是一个烧火的灶,通过底部加热铁桶来加热装入桶里的药材。(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理解,我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认知是否正确)为了烧火人免遭风吹雨淋的,外公自己在上面搭了一个棚。下过雪的冬天,小院盖上厚厚的棉被,铺满院墙上的黛青色的瓦片,只有外公搭的那个棚和院门打开后的那一片区域是没有积雪。我最爱在冬天帮外公烧火,顺便和哥哥舅舅们放几颗红薯、花生进去。周遭一片白雪皑皑,安详而又静谧,只有火堆前的极速飞艇注册被映衬出红彤彤的小脸,温暖得很。

 

外公的谎言

我的外公是个乐天派,和儿时的我玩得很来。忙完农活,他就会陪我在院子里吃吃饼干,开开玩笑。吃西瓜的时候不小心吞了籽,外公一本正经地和我说: “你完了,再是头上要长西瓜了!”我将信将疑,他就让我看他的头顶,他说他前几天吞了籽,现在长了一个凸凸。我拨开他黑白参半的小短发一看,是真的诶!并且外公还告诉我,小外公头上也有这个凸凸,都是因为小时候吃了西瓜籽的!年少无知的我对此深信不疑,还特地去看了小外公的,果然也有!我担心又害怕,紧张的问东问西,直到他抱着我笑的人仰马翻….一老一小,在院子里骂骂咧咧,嘻嘻哈哈。

那颗橘子树

橘子树的到来是个意外,他长在西面小外公家靠路边的那头门槛缝里。记忆中初识他还是个小苗苗,我问小外公这是个什么,他告诉我这是棵橘子树,我一直都很期待它长大结果。可是二十年过去了,它长大是长大了不少,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生在砖头缝里营养不良的原因,一直没结出像样的果子。我下班回家的时候,总会看看在路边的那个门和那颗橘子树,以及二十年前,在小外公家那屋发生的记忆。大概是我七岁那年吧,我堂舅考上了浙大,全家人都很高兴。我当时并不知道考大学是什么意思,只是小外公问我长大想干嘛?我总是说考大学!紧接着他又问: 怎么考?我就把手用力的往上推出,就这么“敲”(方言考和敲同音),每次都逗得他开心大笑。如今我大学毕业都好多年了,他要是在的话,应该也会很开心。

 

没有残留着的破败堂屋,没有屋后柴草垛下依稀可辨的墙根,一切都被挖机一铲而光,徒有一抔黄土。它的消失是那么的突然,愤怒但是无力。洋洋洒洒写了许多,道不尽关于院子的回忆。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忘了那些年发生在院子里的点点滴滴,仅作纪念。如今外公外婆年纪更大了,而我因为工作原因,成家之后也一直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,依然每天吃着外公外婆种的菜、烧的饭,受着他们的疼爱。院子已逝,温情常在,回头看看之后,我想更应该珍惜的是当下,毕竟每一个今天都将是你回不去的昨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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